“这不是很好么,叹什么气啊!”水天昊望着陈芳说:“来,我敬你们俩一杯。宁小奇是我最要好的朋友,他这个人可能机要室呆的时间长了,说话比较谨慎,嘴巴比较严实,他是个实在人,我俩坐在一块儿就是喝酒。”
从吃饭到结束,先后一个多小时,他们两个没有说上十句话。水天昊觉得气氛有些尴尬,一会儿问陈芳动手术打麻醉药危险不危险,一会儿跟宁小奇聊起打架的事。
去年冬天,水天昊请几位朋友去地方饭馆吃狗肉,四五个人喝了六七瓶白酒,有几位战友可能喝得有点多,说话嗓门高,走路也不稳。酒足饭饱后,水天昊没结完账,宁小奇摇摇晃晃前面走了,还有几位好友先后走出饭馆,突然门口一辆外地小桥车报警器响了,几个年轻人从里间雅座跑出来,看到前车门有个碗口大的深窝,像是用脚踹的。这几个年轻人看到前面有几个醉汉,跑过去问,都说没有踹。又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黑影,断定就是这个人踹的。几个年轻人跑过去不问青红皂白架宁小奇过来,非要他赔五百元损失,几位战友返身回来,几句话不投机便打了起来。
水天昊结完帐,听到外面声嘶力竭的叫骂声和噼哩啪啦的打闹声,赶紧从里面出来,看到几位喝多了的小醉汉跟几位没喝酒的年轻人撕打在一起,爬起来推倒,推倒又爬起来。二杆子小王从地上爬起来叫骂着跑进饭馆后堂,提了两把菜刀出来。
水天昊看他疯了,菜刀提出去不是他死就是你亡,那还不把战友害死。他赶紧抱住小王,喊叫老板过来夺刀,吓傻了的老板站在原地不动,还是他跟两位后堂师傅夺下了刀。
地方年轻人看小王去拿刀,提着两块砖头守在门口,只要他提刀出来,就用砖头砸死他,还说是正当防卫,最多是防卫过当,也判不了几年刑,好心请朋友喝酒的水天昊恐怕就要倒霉了。水天昊报了一一○,十多分钟后,开来一辆警车,几位公安从中调解,宁小奇有重大嫌疑,非要让他赔五百元。他身上没带钱,还是水天昊掏的钱,从此他再也没有提起还钱的事,全当五百元喂狗了。
讲起这件事,宁小奇只能想起小王提刀、大个子拉架的事,至于五百元损夫费一点儿没影响,还反问他,有这回事吗?水天昊也不明说,由他去想吧。
吃完晚饭,水天昊准备回家,还两人一个自由空间。可是他刚要离身,陈芳站起来说吃好了,准备回房间休息。宁小奇看她有些拘禁,拍拍水天昊的肩膀,提议说:“晚上请你去二楼舞厅跳舞,你老婆也带上。”
水天昊说:“晚上老婆带孩子,脱不开身,还是他们两个去吧。”
宁小奇扫了一眼陈芳,看她没有反应。他刚要迈出餐厅,陈芳望着宁小奇说:“去家里看看孩子吧!”
宁小奇点点头,去吧台签了个字,跟着水天昊到了家中。陈芳见到文雅洁,嫂子长嫂子短的叫个不停,还跟她聊起家常来,两人既说又笑,好象聊得很开心,看样子不像是性格内向的人。
宁小奇、水天昊喝酒,文雅洁、陈芳聊天,约莫到了跳舞时间,宁小奇看见威威睡着了,给他使了个眼色,叫他带上老婆去跳舞。水天昊悄声说:“孩子在家睡觉,身边离不开人,还是你们去吧。”
宁小奇低声说:“看这样子,你俩不去,她也不会去。”
水天昊算是听明白了,要是他跟老婆不陪他俩去跳舞,以后两人拜拜了,倒成了他的错。他跟文雅洁商量,她什么话没说,穿上衣服,跟着宁小奇、陈芳出了家门。四人走进舞厅,找了个四人的圆桌坐下,舞池里人多,密密麻麻的人挤人,臀撞臀。水天昊拉文雅洁走进舞池,混入拥挤的人群;宁小奇坐着没意思,作了个邀请的动作,绅士般的伸出右手请陈芳跳舞。
一曲舞跳完,水天昊带老婆回到原位,宁小奇、陈芳还没有走到座位,优美的舞曲又起。宁小奇向他招招手,拉着陈芳混入舞池。水天昊带文雅洁踩着优美动听的舞曲转了两圈,乘两人不备悄悄溜出歌舞厅。第二天上班,听宁小奇说,陈芳在舞池找文雅洁,没有找到,自己回房休息,没让他进门。陈芳不冷不热,猜不透她是咋想的。
文雅洁停薪留职,赋闲在家,做做饭,洗洗衣,拖拖地,带带娃,婆婆妈妈的家务活忙不完,心烦意乱,只要瞧见他就唠叨:“我真后悔,公司干得好好的,你让我停薪留职我就停薪留职,当初干嘛听你的?现在整天围着锅台转,跟锅碗瓢盆打交道,为油盐酱醋发愁,你工作上不顺心,下班回来还要给我脸色看,真是受够了。你看我满身油烟,土里吧唧的哪像二十多岁的小媳妇,倒像是四十多岁的老妈子,跟退休老太太有啥区别……”
上午送走政委的老朋友,中午安排副部长的老乡吃饭,部长的老战友休假旅游,晚上要来看望他,还得安排食宿。科长交待过,部长的战友是湖南人,喜食麻辣味,新疆老窖、五粮液、茅台都摆上,他想喝啥喝啥,只要部长高兴,不要怕花钱;参谋长的朋友在中雅座吃饭,科长特意交待,晚上他也去,抽空进去敬个酒,这些都是领导,谁也得罪不起。
招待所几桌饭,水天昊空着肚子串场子敬酒,五粮液、茅台、伊犁老窖,几种酒混喝,稍有些醉意,两眼昏花,说话结疤,头脑还是清醒的。他安排好早餐,安排客人住下,搀扶醉酒领导回宿舍,这才放心的回家。
文雅洁半躺在床上,威威斜卧在身边打起了小呼噜,床头柜上放着几本水天昊单身时候的影集。水天昊半闭小眼,佯装醉酒的样子,歪斜的身子,一个踉跄跌倒在床边。文雅洁以为他真的喝多了,摇晃着脑袋大声“喂”了几声,看他没有动静,赶紧翻身下床,帮他脱下鞋子,抱腿放到床上,用上吃奶的劲,翻动身体脱掉上服,拿来洗脚盆,放在床头前,抱起头罐了两口水,叹气道:“唉,整天醉酗酗的身体咋能受得了啊!”
水天昊听到叹气声,知道老婆又在为他担心。他忙于应酬,搅和得她不能按时休息,心里难免有些悲伤。卧室里亮着灯,他躺在床边,干咳两声猛然翻身,耷拉着脑袋爬在床边假装呕吐,闭眼休息的她听到响动,赶紧翻身坐起拍打他的后背。他干呕了半天,一滴口水也没有流出来,扶他躺好,拿起杯子漱漱口,试探性地问道:“你天天喝酒,老叫唤胃酸,晚上吃饭了没有?没吃饭我给你下面条。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