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雅洁笑了笑,俗言又止,喝了两口水,紧皱眉头问:“你刚才不是说上级工作组玩高兴,他们假装玩什么?”
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问题,这让他始料不及。这是接待工作组的秘密,不该说的坚决不说。可是,如果不说,怎能忽悠过去,就是打个结疤,她也要追根问底,你越含糊,她就越要追问;你越迟疑,她就越怀疑,弄不好形成误会,半夜三更的大吵大闹,惊动了邻居,以后怎么跟她解释。水天昊嘿嘿苦笑几声,其实他也不知道笑什么,为什么发笑,他假装镇静的忽悠说:“领导吃撑了睡不着,就得找点乐子,不是找部下打扑克,就是找同事玩麻将,我也不能闲着,要给领导递茶送水,烦死人了。”
文雅洁不了解部队接待工作,听他这么一说,好像有几分道理,她迟疑了一会,问:“现在不是流行去歌舞厅唱歌跳舞吗,上级领导平时喜欢唱歌跳舞还是洗头?”
水天昊心里暗笑,吵架你是行家,我吵不过你,也不想跟你吵,要想从我这儿套话,可没那么容易。再说了,领导上哪儿、玩什么、怎么玩,这是关呼部队声誉的事,哪能随便告诉你。每次上级来人,吃完晚饭,都要安排他们出去娱乐,不是去歌舞厅唱歌,就是去洗头屋按摩、洗脚房泡脚,不喝点花酒,不消费点公费,夜里睡不着觉。安排几个黑暗包厢,叫上几个三陪小姐,陪领导唱歌跳舞,洗脚按摩。这些人银歌燕舞,酒绿灯红,在昏暗的灯光下尽情享乐。接待陪同的小干部只能立于门外,守在门旁,递茶送酒,听从使唤,等待结账。
水天昊早出晚归,鞍前马后的侍候领导,顾不了家不说,还要牺牲休息时间,领导侍候舒服了,还给你有点笑脸;要是虑事不周,稍有差池,就说你办事不力,有可能打入冷宫,从此不得翻身,一辈子的军旅生崖就算报销了。水天昊想到这,长叹道:“唉,现在流行的就这行,领导也是人肉身,谁不喜欢怀抱美媚,莺歌燕舞,洗头泡脚,沐浴按摩?为什么有文化的士兵找关系走门子想方设法当干部,当了干部还要送金钱找靠山、挤破头皮当领导?不就是争个面子,前呼后拥的活得潇洒、过得体面吗?话又说回来,部队不比地方,腐化贿赂的生活作风还没有带进部队来,这里还是一片净土。这些人脱了军装不好说,只要穿上这身军装,就得注意军人形象,就得为部队做出表率。上级首长都是有头有面的大人物,全国各地什么场所没去过,你说他能看上小县城?县城有啥好玩的,你就是有意安排,他们也不会去,怕影响自己的前程。”
文雅洁瞪大眼睛问:“现在生活好了,大鱼大肉吃多了,还想换个口味哩。你说这些大领导,花天酒地的玩腻了,来到小县城就不想换个口味?有首歌不是唱嘛,路边的野花不能採,这是专门唱给这些坏男人听的。对了,这些领导为啥不在酒桌上吃饱喝足,非要跑到外面歌舞厅喝酒?”
水天昊心里暗笑,这家伙还想从我嘴里套话,这点吊虫小计,岂能骗得了我,苦笑道:“大领导都是老传统,旧观念,最看不见的就是这些花天酒地的年轻人,小老板,辛辛苦苦赚几个钱不容易,户头上稍有点余钱,不是下馆子,就是去舞厅,好像这钱是自家印出来的,一点也不知道心疼。”
“不要给我打哈哈。你刚才不是说,领导也是人肉身,谁不喜欢莺歌燕舞,洗头泡脚,沐浴按摩?我觉得这句话有道理,只要是男人,除了自家老婆,外面的女人对他都有吸引力,何况歌舞厅、按摩室、洗头屋、泡脚房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女人。要是不说,你心里肯定有鬼。”
“一无钱二无权,没人请我洗头按摩,我有什么鬼?”
“心里没鬼,遮遮掩掩干吗?”
“电视上不是经常演,过去的老皇帝,三宫六院七十二妃,后宫几千佳丽待寝,有些后妃一辈子也见不到皇帝,不是跟太监相好,就是跟大臣鬼混,被皇帝发现打入冷宫。你说,后宫那么多漂亮女人,皇帝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?这是身份的象征。那些大老板出入于高档酒楼,花天酒地,就是想证明他是老钱人。工薪阶层的年轻人劳累了一天,晚上酒足饭饱后,唱唱歌,跳跳舞,洗洗头,泡泡脚,那是为了放松心情,讲究卫生,这就是所谓的品味……”
“看你说话的神态,很羡慕这种生活品味,是不是?你不是学过国标吗,有本事你也去呀,晚上跑回来干啥。公费接待,免费玩乐,我不相信领导唱歌跳舞,喝酒聊天,你站在旁边干看着?”
“我不是给你说过嘛,端茶送水,递烟倒酒,都是我们这些小干部们的工作,你以为闲着没事干,抱着姑娘享受哩。我就是有这个雅兴,也没这个胆量啊!笨蛋,讲了,你也不明白。”
“没雅兴是假,没胆量是真。我不在的这几年,难道宁小奇没请你去过歌舞厅、洗头屋?”
“废话。宁小奇是什么人?他是机关出了名的铁公鸡,一毛不拔,要钱不要命的家伙,想让他放血,比登天还难。”
“这么说,你是个正人君子了?”
“又是废话,不是正人君子,你能嫁给我吗?常在河边走,就是不湿鞋,这是我为人的原则,不相信我,就是不相信自己。”
夜深了,文雅洁有些困,打了个哈欠:“不早了,赶快睡觉吧,你明天还要出*哩。”水天昊看她消了气,这才放下心来,这件事终于忽悠过去。</div>